她说完后，闻人湙竟罕见的没有在此事上纠缠。

书案边的汤药已经变得温,闻人湙端起来一饮而尽，连眉都没有皱一下，喝药就像喝一样平常。容莺看着都觉得苦，不禁问了一句：“你病得很重吗？这药不会要喝一辈吧。”

看容莺仍在好奇，他笑了笑，说：“等你日后恢复记忆，我们可以慢慢说。”

容莺听他说的简单，却也能明白，背后一定还有许多事，不过是不愿说给她听罢了。

“那你究竟是什么病？我还没听你说过以前的事。”她有些好奇,闻人湙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从无上尊荣的皇太孙到逆贼，他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

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变了味儿。容莺坐直瞪了他一，说：“我自己留着,谁也不给！”

李皎曾是他父亲的门客，也随着秋华之变遭了难，全家被杀手臂也被砍去。他与李皎比起义父义的情分，还是师生情谊要更多。他从前并不避讳那些不光彩的过去，只是后来再遇到容莺，她倒真如自己名字的寓意一般，如明媚的光，轻而易举驱散他经年难的霜雪。

他饮了茶漱，拭去边药渍，答：“也算病重，至于是否要喝一辈的药，我也不大知晓。”

燕王捺不住，占据北方数十州郡后便急着要攻打洛。反而京畿早已被闻人湙占据，连同各州郡都依附他，愿意奉他为新主。闻人湙久久不称帝，底下言四起，时常有对他的各揣测，除了世的曲折以外，往往也少不了些英雄人的风韵事。

“那也不打”,他眯着笑,让人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你的嫁酒自然只能我来喝。旁人若喝了,我虽无法叫他吐来，偿命也可以。”

也正是如此，他第一次在回忆过去这件事上，产生了抵的情绪，以至于在她问起时避开了她的目光。

闻人湙其实无所谓那些过去，他的人生早在靖昌侯府被灭门后，就发生了翻天地覆的改变。为皇太孙时想到都会觉得恶心的事，他为了活下去却过不少。

“以前替人办事受过些伤，当时初茅庐，被人暗算也是常有，时间久了便积累了伤病，不打。”他尽量用委婉的说辞，将最艰难的一段日轻描淡写的带过。

料定她过去也是被这副迷惑人的好相给骗了，没发现他这层君外衣下的恶鬼心。既如此那时候的情意又怎能作数，究竟是喜他闻人湙，还是喜他伪装的表象。

崔清乐随着兄长崔照来到长安，第一件事就是拜过闻人湙。她今年已经二十，为崔家的独女，才情与名气并不比她从仕的父兄小，连京城都有闺中女儿背读她的诗集。大概也是因着这层缘故，在面对其他男的时候她从不卑怯，在遇到女时亦会有几分傲气。

闻人湙对待崔照多有关照，而崔照也十分能，领军镇守汴州时将敌军击退多次，当地百姓对他十分尊崇。崔清乐站在兄长旁，和闻人湙寒暄了两句，望见他浅笑的模样，女儿心思被动，脸红

容莺虽然在里，偶尔也会在封慈的看护下去城里去找白简宁，逃长安的法没想到，却听了不少有关于闻人湙的传闻来。

雨过后，转夏。

：“世事难料,说不准日后这酒日后被我送旁人了呢？”

她虽面上应了，心中却依旧在暗暗地想，等她恢复记忆又如何，总之是不会留在闻人湙边。这么多日的相，她也多少能发现闻人湙的表里不一，即便是说着最残忍恶毒的话，面上却依旧是温和俊朗的笑容，如何不教人骨悚然。

很快，其中关于英雄人的当事人之一，就让她撞见了。

青梅酒的事她不想再提,给闻人湙也是糟蹋了,不如留着她自己喝。

这次突然来长安，正是由于听说闻人湙与一不知名女的传闻，她与兄长有意来探查一番。说到她与闻人湙的亲事，曾经也是被明公应下，断没有让其他人捷足先登的理。

崔家当年被秋华之变牵连，虽没有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却也是元气大伤从此没落。她与兄长肩负着扛起崔家的重任，势必要让崔氏福泽绵长，光耀崔家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