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映证虞莞的猜想一般，那女官走到虞莞面前躬下拜：“太医署杜若拜见皇妃。”

柳舒圆心中讥讽，却故作愁苦：“家中已在尽力帮我筹谋，可是却难以揣度圣意……”

陈贵妃的手一瞬间张开，一个势在必得的手势，小指上赤金镶珐琅彩的护甲闪烁着泼天富贵的颜。她微微仰，目光仿佛透过殿的梁青云直上，抵达天穹。

只是那赞誉中，弥漫着无边冷意，使耳之人丝毫不觉兴。

她迈着款款小步，裙摆扬起倨傲的弧度，一路行至书案旁，看到柳舒圆新抄的字，赞了句：“字不错，不愧是柳家女。”

“罢了，”她放下手中册，伸一截手腕，欺霜赛雪似的白皙。

她哪里听不明白，杜若把责任都推在太医署上显然是在为尊者讳。多半是太后自己不愿让太医看诊。

她暗示到这一步，柳舒圆再听不懂，可真是蠢货了。

白茱领回来一位穿着藏青袍服的姑娘。

柳舒圆的指不自觉扣着宣纸一角，待听见这句话中嘲意，手指一动，竟戳破了个孔。

她也想知，自己这会否有什么病。

白茱说：“我走到半路便碰见这位杜若女官，姑娘说是长信下了帖，来给皇妃延请平安脉的。”

这些不是秘密，杜若也讲得痛快。末了，她又笑：“二殿下这般在意您的，可见果然重您非常。”

“这……”杜若斟酌着言语：“太医署药味太重，恐熏着太后，故不常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小厅，虞莞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贵妃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蓦然讽笑：“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皇帝喜佛，却不铺张。那些什么观音菩萨像，他一年收到不知凡几，大可不必在这上面费工夫。”

“便劳烦杜若姑娘了。”

柳舒圆果然低下称是，贵妃看去，只能看清她一截下微微发抖。她心中一动，自己与此女到底是一个阵营。

贴侍女秋和匆匆赶来，对着柳舒圆耳语几句。不过数个呼间，门外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陈贵妃倾了倾，故作矜持地淡淡：“猜中圣意又有何难？”

她并未理会那奉承话，而是有些张地问：“那太后呢？太后可有请平安脉？”

虞莞的反应乎杜若意料。

虞莞不解，怎的好端端突然要请平安脉？她接过杜若递来的帖，上面确乎是长信印鉴，只当薛晏清突发奇想。

陈贵妃向下一瞥，把她的小动作尽收底：“瘦了，也学乖了。”

杜若适时提了告辞，虞莞：“白芍，替我送一送杜姑娘。”

好在她当差多年，养气功夫极好，维持住了面上一贯的风平浪静，笑：“皇妃没什么问题，微臣开些补气的方，平日服用可滋养，”

她不着痕迹地对虞莞了。

白芍接过杜若写下的的药方，党参、麦冬、五味。确实是一剂补气的良方。

藏青是官样颜，莫非这个姑娘是位女官？

白芍在旁适时帮腔：“殿下方才正是吩咐我这件事呢。”

“如此，就辛苦杜若姑娘为我开些方了。”她把这事放在心中，仿佛从未听到过。

白芍的眸光一闪。

“皇妃，恕微臣冒犯，还请您张开嘴让臣一观。”

虞莞依言檀微张。

看来太后的责罚还是有些用，这一向受不得委屈之人竟没有第一时间与她争吵起来。

仿佛她才是这广的主人，

她正要起去迎，陈贵妃就不请自，连门也未敲。

柳舒圆执笔，落下最后一个字后拿起白玉镇纸。待风沥了墨迹，她把雪白宣纸置于一旁，另起一张抄写。

杜若瞧了两，心下惊疑之情更甚：皇次妃……怎么还是之？

敲打了一通后，陈贵妃收拾起脸上多余的表情，正：“接下来圣人的万寿节，你有何打算？”

“又要表孝心，又要珍贵，我想，这能送的东西也不多了。”

些森森可怖的意味。

柳舒圆潦草行了一礼：“母妃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虞莞的脸上浮现一丝了然。

杜若掏一条丝帕覆于虞莞的腕，中指抚在腕心，凝神半刻，眉微不可察地一皱。

“还请母妃明示。”

“并非每位贵人都会延请，皇上与叶夫人每旬都要瞧上一次，再有就是您。”

是问她们柳家有何打算吧。

虞莞了，又问：“中贵人们，都会定期让太医署请平安脉么？”

“你们柳家只放心搜罗，到时候自然有大用。本不仅能让你解了禁足，元清也能地位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