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时濛抬起手，只摸到的玻璃窗。

时濛。

哪怕所有人描述他的行为都用“抢”这个字，时濛还是认为这些本来就该属于自己。

向桌底伸一只手，掌心向上，傅宣燎说：“没人了，快来吧，在里面待着不冷吗？”

杨幼兰当他敷衍，立刻拉下脸：“啊什么啊，你个小没良心的，了时家，过上好日，就不要妈妈了。”她伸手指戳了戳时濛的布料，“还记得谁是你亲妈吗？亏我还大老远跑来给你过生日！”

少年时的傅宣燎就生了张顾盼神飞的好面孔，此刻那双桃微微上翘，个略带玩味的笑模样。

这话全然不像会从她嘴里说来的，因此时濛愣了半晌，咙里只飘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啊？”

问的是李碧菡。

第8章

杨幼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像贼，忙解释：“你知的，你爸他不让我跟你走太近。”

脚步声并着开关门声走远，正当时濛静静等待那人打完电话也去时，前突然现一张看过许多遍的脸。

时濛摸很少使用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编号为“001”的号码上悬了许久，都没有下去。

母俩许久未见，竟也没什么话可说，杨幼兰不甚熟练地寒暄：“最近很辛苦吗？瞧着又瘦了。”

虽然时濛有些失望，但还不至于因此忘了生养之恩。

可是时濛又觉得他不应该生气，毕竟被掐脖的是自己，一夜过去，痕迹还很清晰。

被冻得一激灵，心不由得加快。仿佛听到某召唤，时濛向窗外望去，此时楼下院外的栅栏边有影一闪而过，他什么也没想，扭推开门往楼下跑去。

曾经二十岁的时濛一无所有，而二十四岁的时濛拥有想要的一切。

“欸，上回你不是说在国外买了台新的游戏机吗？”

。

女人往墙挪了一小步：“你来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吧？”

“是啊，你想玩？”

斜靠在玻璃窗上，外面院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周围的树木随风招摆。时濛忽然又想到，明天自己也二十四岁了。

时濛拿不准杨幼兰想听什么回答。小时候有一次从时家回去，杨幼兰也这么问，他说“好”，被杨幼兰抄起扫帚狠狠揍了一顿，边揍边骂：“她怎么可能对你好？你个小兔崽吃人家东西就胳膊肘往外拐，白把你养这么大！”

就像机的外壳和齿，厂时就是一，谁也不能离了谁。

“嗯，你先去把电上，我打个电话就来。”

他不想像上回那样急躁了，容易诱发烟瘾。他试着放松，了几个呼，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又倒着从一百数回一，没等来人，倒是了个短暂的梦。

突然，一双属于少年修长的在书桌前停住，时濛立刻咬住，大气也不敢。

没地方可坐，两人在院外找了避风的墙角，隔了段距离面对面站着。

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单薄裙装，材窈窕风韵犹存，明艳面容在月光的包下少了几分尖锐刻薄，多了几分温和柔，令时濛有一瞬的愣怔。

这回时濛同样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抿不语。

杨幼兰凶完又觉失言，别开视线哼了一声：“那个女人，她对你好不好？”

“嗯。”时濛表示认可，“我知。”

吊起的嗓门十分尖利，时濛却悄悄松了气——这才像她。

泪都笑来了，疯了似的。

小时濛很喜这个地方，经常趁没有人偷偷上来待一会儿。这天运气不好，刚来不到五分钟就有别人来了，时濛双手抱膝缩在桌底下，看着两双在前晃来晃去，听那两人讲学校里的事，竟有迷。

后来又有一次被问到，时濛学乖了，回答“不好”，谁想不知又了杨幼兰哪块逆鳞，她推搡着时濛又是哭又是笑，嘴里念叨着些自相矛盾的话，一会儿说“她凭什么对你不好”，一会儿又着腰大骂活该，说这都是报应。

下的状况，傅宣燎显然不知自己是那个很重要的齿。

见门打开，她的睛先是一亮，看清楚开门的人，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杨幼兰许是也有了数，又问：“你爸呢，对你好不好？”

已经过零了，时濛“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时濛想了想：“没有。”

时濛：“在。”

“你爸他……在家？”杨幼兰问。

许是没想到会被发现，女人目光躲闪：“是你啊，濛濛。”

第二夜也快要过去了。

他垂了，低低唤了声：“妈。”

时家大宅有个占地百平的院，穿过幽邃葱茏的木丛，经过波漾的景观池塘，推开铁门时，恰好与宽阔空地上无可躲的人打了个照面。

也是在这个阁楼上，梦里的时濛很小，可以轻松躲桌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