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却很满意，行军打仗餐风饮是常事，下有片瓦遮的确已经不错了。

但是下面人当然会揣主人心意。他的态度决定她的境——被发到这地方的女人，自然不值得费心。

随随却很平静：“没事。”

这不是有人来住了么，条忍不住腹诽。

福伯歉然：“不知娘要来住，本该修缮一下的，改日老仆禀报殿下，找人来修葺一番。”

她把省吃俭用的钱财都拿来，换的可不是这样的前程。

随随有些过意不去，条本是刺史府的婢，比小人家的娘养得还，不说锦衣玉，至少不用自己生火饭。

“娘放心，”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殿下从不亏待边人的。”

自然，没有齐王发话，随随是不能踏清涵院的。

秋日草木凋残，早梅尚未开放，园里只有这景致尚可。

朝廷缺钱，永光年间一场大，关中遍地疮痍，十室九空，元气一直没恢复过来。

幸好她不知这些事，否则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意思是这地方连个庖人都没有，还得她来生火饭？！条吃惊地张了张嘴，这回到底忍住了没说来。

越往里走，条的脸拉得越长。

这座馆舍还有个好，有一条小径直通主院清涵院的后园，方便齐王下榻时召人侍寝。

扈著称，最后不得善终，和驸一起卷谋逆案，阖家上下几百人都被斩。

几榻、案橱都是新搬来的，竹帘、帷幔和席簟床褥都是全新的，虽然不算富丽奢华，至少净整洁。

屋里倒是比想象的净。

结果跟了这么个没前程的主人，连随随自己都不免同情她。

若是他没这个兴致，那里的动静也不会打扰到他，可谓十分周到了。

福伯将人带到，把院门钥匙给条，对随随：“老仆便不妨碍娘歇息了，老仆和手力、护院都住在前，娘缺什么着人来要便是。”

小院分前后两，前堂后室，面阔三间，悬山上铺着黑青掍瓦。

倒是个本分人，福伯心。

老苍：“本来陛下是要从府库中拨钱修缮的，但我们殿下恤民，不比城里那些膏粱纨绔，说反正没人住，不必这份冤枉钱。”

随随望了望朱漆剥落的廊，廊檐下厚厚的蛛网，笑：“不必麻烦，我是人，荒郊野地都睡得，上有瓦、四面有墙便很好了。”

原本是朱栏粉，如今朱阑和粉都斑驳了。

清涵院倒是新建的，皇帝大约也觉得赐儿一座鬼宅不太像话，于是将寿安公主原来的居拆了，重新选址建了个三院落当作正院。

随随。

随随却是一笑：“殿下是大好人。”

但福伯瞟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尴尬：“殿下突然吩咐下来，人手一时来不及雇齐，有劳娘多担待。”

随随沿着林中小径穿过枫林，少人打理，林中枫树肆意生长，红叶如火，仿佛要将小径上的荒草燃。

园虽残，占地却广，走起来着实费劲。

他顿了顿又：“小厨房在东边，穿过林就到了，柴禾和都是现成的，每日清早有人来送菜，娘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老。”

何况比起王府受拘束，时时有人盯着，还是住在这里自在。

她并不以为桓煊这是故意磋磨她，这园他自己说不定都没来过，他至多吩咐一声，这些琐事不可能亲自过问。

随随同情地瞥了她一，据她所知，寿安公主被赐死时就在这山池院，一起被缢杀的还有她的二十八个面首。

整个山池院便是个大园，亭台馆阁散布在园中各。

朝廷有多缺钱，没人比随随更清楚了。

动中毁坏的路、河都没修缮，南边的米粮绢帛很难运到京城，河北又有军阀割据，与朝廷分抗礼，税粮到不了长安，边境还不时有风尘之警。

中栽着株枝虬曲的老梅，还未着，不知是什么颜。

条如丧考妣，默默打开院门，挥手示意仆役把行李箱笼搬屋里。

条面稍霁，却还是难掩失望，她当初舍得把所有积蓄拿来，便是因为心气。

福伯把主仆俩安排在枫林的一座小院里。

匾额上的漆都剥脱了，依稀能看到“栖霞馆”三个字。

随随在院里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