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同去。不管有无侍寝,只要担了皇帝的女人这个名头,那便要去祖宗跟前祭拜一番。崔晚晚对她们的态度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别来惹我,我也不找你麻烦。偶尔拓跋泰不来长安殿,她也懒得问他去了哪里,更不会千方百计找彤史来看谁受到临幸。
她只是守住长安殿这一方小小天地,乐在其中便已知足。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贵妃不仗势欺人,不代表其余妃嫔也能和睦相处,跟前朝一样,后宫也分派系势力,弱者在其中总是受到欺压排挤。
宫门口,众女皆已登上马车,崔晚晚发现袁婕妤仍是孤身一人站在一旁,无人搭理。从前在元启后宫她就见惯了拜高踩低,见状了然,袁三娘这般孤高的性格是不太可能有什么“好姐妹”的,于是她让佛兰把人请上来。
袁婕妤登上车舆向她行礼道谢。崔晚晚淡淡一笑:“路途漫漫,结伴而行才不会无趣。”
初闻不察,袁婕妤落座片刻才咀嚼出另一番意思,垂眸轻语:“妾早就习惯了一人。”语气哀寞。
身为士族女子,从前被困宥于世家后宅,如今又身陷深宫,归宿如何一眼可见。袁三娘回忆人生,发现自己从未跳出过世间对女子的禁锢,可她也曾有过风采飞扬的时光,但那是在白麓书院的时候了……
崔晚晚道:“昨日看书,我读到一首《杕杜》。”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
“独行踽踽。岂无他人?”
“嗟行之人,胡不比焉?”
袁婕妤抬眼看她,满是不解,不明白贵妃为何突然讲起了诗经。
“初读只觉诗中女子着实可怜,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孤立无援,连路边的赤棠树都不如。可我再读,却又有了另一番想法。”崔晚晚与她对视,眸光流转,“与其自怜自艾甚至怨天尤人,何不朝前看看?棠梨花开,又是人间好风光。”
她委婉提醒点拨,袁婕妤自是听得懂弦外之意,却没接下这茬,而是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
“他在宗正寺。”
说的是陆湛。
今年恩科是新帝头回开科取仕,拓跋泰即便再厌恶陆湛,也不可能就这么杀了状元郎,否则便要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把人打发到宗正寺当个小小的七品主簿,专管皇族谱牒、看守陵庙。而与陆湛同批的进士,基本都入了中书门下两省任职。两者简直天壤之别。
崔晚晚闻言面无异色,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见她这般冷淡,袁婕妤心中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是喜还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