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路特意穿了之前参加营队的衣服，这衣服在他衣柜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脏了也不难过，以前有一阵他天天穿这营队T-shirt，过了一个礼拜他发现自己每天穿这些衣服只是怕喜的衣服脏掉，那些帅气有设计的衣服一直挂在衣橱里无人问津，反倒廉价的衣服他天天穿，游宇路觉自己都添了几分邋遢，那个周末他就把所有营队衣丢旧衣回收箱。他对团T生活本来就无留恋，他虽然并不崇尚质，但是他认为自己得上使用品质较好的品。

「有。」游宇路从负面情绪里换气。

老板又在後说：「吃完十，再开始算薪。」

「可以吧？可以的话就排你喔。」

「游宇路，你吃早餐没？」陈老板问。

像是游宇路被蚊咬了，他觉得很烦躁，但又会上告诉自己，不要跟低等生过不去，然後他释怀。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合理，也许是因为蚊是低等生，游宇路是等生，就像人不会因为被狗咬而反过去咬狗一样，人们对很多事情只会停留生气之後不理会怒火，让情绪随时间落回平线。

陈妈麻利挂了电话，彷佛陈妈知这通电话一定会成功的达到她的目的，这通电话听起来丝毫无徵求同意的意思，陈妈说的「可以吧？」就像是在说「可以齁。」这麽理所当然。

所有W渍和廉价都只能放在他的T内，不可外，能外的只有整洁的环境、得T衣着。

他带了手机钥匙钱包，将三样必需品放帆布袋，他走到楼下之後又折返回四楼，取了手表才搭公车去上班。

这理就跟他喜打扫房间一样，因为他的生活已是一团糟，所以环境不能也脏下去，因为他的人生很低廉，所以衣着不能也是便宜货。

到店时是九半，刚好陈老板也来了。陈老板的脸总是胀成圆形，他的手掌是厚实有r0U的那手，但他不理料理，切不动的玉米都是陈妈拿木槌敲菜刀在理的，陈老板多替换冰柜里的冰淇凌桶，他的工作是在外场踱步，拿着平板替客人餐、招呼客人现炒的石锅、指使工读生去送餐、在收银台卖笑、和客人近乎，最费力的或许是拿着扫把来回扫木地板上散落的葱和虾壳。

「好。」

「喂？宇路，有听到吗有听到吗？」陈妈说了两次有听到吗。

「好，但是我只可以到四，之後有约。」

在学校的游宇路受制於师长和同侪，在艺文中心的游宇路牵制於每个月的学习工读金，在火锅店的游宇路只是下贱的工读生，价一百五十元，也许过没多久会涨八块钱。在社会顺作贱自尊，只为几分臭铜钱。

但是人呢？人存在着权力低。

就是「生气只是拿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还没。」游宇路手里还抓着冷冻火锅料，逐一摆盘。

「那你先吃。」

他当然有不满的理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大吼一句老不g了然後潇洒走人，但是金钱使他自由，而自由役他，他是自由的走狗。为了自由不惜将所有怒火压在和善底下，他只会在睡前用枕捂着自己的嘴，放声吼叫。

游宇路看着暗下的手机萤幕，安自己，明天的工资正好拿去缴这个月电话费。

「没问题。」

吼完以後，生活继续。他可以随时随地变成那只狗，崴脚也不能止步，甭提「看不见」的心理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