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下雪的时候，崔嘉若收到一封邀约。

柳明昭cui着ma，天冷路hua，他走得很慢，雪落到他shen上，在mao领上结了一点霜。这样的天气，在河朔是很常见的，一入冬整个太行山上白茫茫一片，让人分不清是云海还是积雪的山ding。

就算是霸刀山庄的弟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山，柳明昭年少的时候去，立shen于千仞之间，会觉得人如蝼蚁，在茫茫雪霰中，只是一颗尘雾。

而长安的雪不会给他这样的gan觉，长安太恢宏，也太明亮，万家灯火会把雪染上暖se。从高墙朱门里，从万卷诗篇里，再大的风雪，都是屋檐上的点缀。

等他从长街的这一tou，慢慢走到另一tou，刚好是他们约定的时辰。an照宴客的规矩，帖子要提前好几日，下上三dao，才能算诚心。

柳明昭不耐烦这个，他一早见落了雪，觉得适合喝一杯酒，就想起了崔嘉若。好在崔嘉若不和他计较，愿意来赴他的约。

在北地的时候，这样临时的请帖，进不了崔家的门，更送不到崔嘉若的手上。所以柳明昭觉得，崔嘉若离开那里，的确是件好事，他没有三cui四请的耐心。

他猜an照崔嘉若的习惯，应当会迟上那么一小会，于是他也不cuima，让它在街上慢悠悠地向前走。随后他便看到，有人自远chu1慢慢行来。

崔嘉若暂住的医馆离这里不远，他不爱坐车，也没有骑ma，自己踩着积雪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停到一chu1酒旗下回tou，瞧见坐在ma上的柳明昭，就不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那里等他。

柳明昭踢了踢ma，崔嘉若穿着件雪白的狐狸披风，也是自己送的，果然衬他。

“怎么不进去。”

他去握崔嘉若的手，摸到一个小小的手炉，再一瞧tao在一个兔子模样的手袋里，上面还有mao茸茸的两只耳朵。

柳明昭冲他促狭地眨眨yan，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意味shen长地哦了一声。

崔嘉若抱着手炉，无奈地笑了笑：“是师妹的，ying要同我换。”

柳明昭搭着他的肩把人推进门，崔嘉若解了披风，柳明昭就说一句，瘦了。崔嘉若自己没有注意，近日不忙，冬日风寒的病人多，天冷，倒少了些没事也要往医馆跑的闲人。

“大概吧。”他坐下来，还是端端正正的，肩背离枕靠还有一拳，微微低着tou，xiong背仍ting着。柳明昭又把他打量一番，从他认得崔嘉若到现在，有近十年了，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这样坐着，漂亮的像观音座下童子。

一转yan，他shen上那点青涩的稚气，褪了个干干净净。而崔嘉若的成长，好的坏的，都与他有一点说不清的关系。

柳明昭托着下ba等酒，用一zhong欣赏的目光细细瞧着他，目光认真又探究，让崔嘉若疑惑不已。他十分确定自己今日装束没有半点问题，略正式的弟子袍，既不隆重也不敷衍，很适合赴这样私人的约。

他忍着没有问，他觉得柳明昭大约在等他先开口，但崔嘉若不愿意上他的当，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柳明昭确实不是个怀旧的人，他回忆了一下那点零散的会面，觉得还是如今的崔嘉若更顺yan一点。一个好看的小孩子和一个漂亮的年轻人，这中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很喜huan崔嘉若被他养熟了之后liulouchu的风情。

他平日太过内敛，逗急了才会反驳几句，外人面前只剩了微笑一个表情，谁也挑不chu错chu1，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柳明昭能从他指尖微小的动作猜chu他的想法。

比如现在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勾着一点衣摆，他在jin张。

想到这他笑起来，突来的笑声让崔嘉若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抬tou看过来，问dao：“七哥因何发笑？”

柳明昭换了只手撑脸，他坐得歪歪斜斜，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条tui曲起，另一条伸的老远。

“若若肯赏脸，我心里huan喜。”

就知dao柳明昭没什么正经话要说，崔嘉若也笑了笑，摇toudao：“七哥的约，有几人不来呢。”

柳明昭也摇tou，竖起手指晃了晃，dao：“那不一样，我心里盼着你来。”

这样的话，崔嘉若已经学会了不接，酒送进来，崔嘉若抬了一下yan，没拒绝面前的杯子。

他还是没学会喝酒，以前没人敢劝，后来能避则避，酒水的辛辣和饮后的醺然，他都不喜huan。

柳明昭看了他一yan，让人送茶，又说他也不知好坏，请他多担待。

茶水送的很快，一整tao的qiju，泥炉和砂壶，腾腾地冒着热气。崔嘉若扫了一yan，让茶博士下去，那人看一yan柳明昭，行了个礼替他们关好门。

风声停了，柳明昭推开窗，大片的雪还在落，在长安少见这么大的雪，几如鹅mao，崔嘉若在长安多年，也没有见过几回。

他虽离家，但对北地还有一些眷恋，而下雪的时候，能让他短暂地回一次故里。今年似乎格外冷，崔嘉若忧心忡忡，赏雪的心情打了折扣。但他不想扫柳明昭的兴，便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