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犯人才跪着死。

已经有些麻木的池涵清，不敢相信地抹去泪，连忙用法术查探脉象。

“不是草民，你是英雄。”

这一夜，她又岂不是以泪洗面地度过。

“拿剑来！”

他的声音回在空旷的夜里。

火把的倒影跃在韩东文的童孔中，那双眸与张忠良截然不同。

是真的！

“朕，送你走。”

试药的时间，只能有一夜。

“拿！剑！来！”

她勐地站起，推开这矮房的门，呼着成功的消息。

雪落在染血的剑。

韩东文举起了剑。

“是……皇帝啊……谢……陛……下……”

“砰！”

他的肤开始发黑，说话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毫不完整。

他的手忽然一松，第十四把剑跌落在地上。

这漫长的夜，辗转而沉默的时刻。

韩东文上前一步，不顾官兵想要阻拦的势，搀住张忠良的胳膊让他站了起来。

彷佛一雷。

“殿下，还是……”

“皇帝啊，圣上啊……”

“成了！成了！”

冰凉。

已经失败了十三人。

韩东文咬牙，右手开掌伸向李宰：

张忠良中呢喃，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如此站了一夜。

韩东文立刻抬，看向前方。

天明，就该停了。

或许本该现在叛弑君之夜的一幕，却在下胜过万语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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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韩东文轻声：“剑留下，再取剑来。”

“寡人送你走。”

“老李，咱们能上泗杨了！去看值岁请仙典，去看皇上！”

北风在呼啸。

……

于是她奔了过去，已经全然不顾面。

“是不是皇帝啊，是不是皇帝啊……”

张忠良被带走，新的一柄剑呈到了韩东文的手中。

“厚葬。”

韩东文咬了牙齿，举起了剑。

张忠良的神已经明显失了焦，中喃喃地重复着。

“没、没登基……那到底是，到底是不是皇帝啊？”

空旷，不散。

一夜如此。

一直，一直望着面前的老人，胜过万语千言。

满面泪的池妃，与血染御衣的韩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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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缠布的剑柄，为何如此冰凉。

成了。

这是江山的孽，要用自己的手去承。

也已经没有人说话，只希望东边该死的太晚些来，再晚些来。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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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坐在堂之上，可曾会受到舍命的温度？

剑已经换了十三柄。

……

剑握在了韩东文的手中。

剑已经贯穿了张忠良的膛。

张忠良尽力站直，彷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又清醒了过来。

那终于不是闺怨的泪与昏君的血。

矮房中，第十四个病人正好好地躺着，退烧。

跪在地上的张忠良却听了去，表情有些迷茫，抬看着韩东文：

是池涵清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

韩东文仍旧在冬夜里静立着，上的白羽大氅，已经染成了暗红。

光芒刺破夜的薄暮，日光的金线勾勒在白兰山巅。

他的遗从韩东文前无力地下，很快便被官兵抬到了架上。

全都经过了韩东文的手中。

“草民……张忠良……拜见……陛……下……”

最先看到的，却是上满是血污，肩落满飞雪的韩东文。

那双失焦的童孔忽然再次一亮，带着如婴孩一般的激动：

天亮了。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