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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红尘向晚(2/4)

我笑了,说行啊,只是现在袋里没二百,你要不嫌弃二十成吗,或者我请你吃炒蟹。我把盘往前一推,环着双臂看他。

我说:“你怎么知,认识啊?”

金大爷靠在竹椅上喝茶,小金给他递烟:“从越南带回来的货,你尝尝。”

两声乐响,金大爷兀自锵锵地唱起来:“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阵,天波府里走来我保国臣。”

老板叹气,尴尬地赔笑:“亲戚。”

耳朵上闪满钉的男孩笑着搭腔,拍小和尚的肩膀:“你跟菩萨求一个地。”

,表示不在意。走小炒店,我看见小和尚坐在托车上烟,两个小伙围着他。

俩没有话,只是各自烟。小金坐得低,抬看父亲,就像是瞻仰一尊神像。老这几年老得不像话,神态表情都是的,简直不像个活人,他开问儿:“啥时回安?”

他掏

我说:“你倒是把自己分得很清楚。”

“谁他妈信那个啊!”小和尚嘴里叼着烟。

挂下电话,小和尚背起包打算离开。临走又回看我,他搓了搓手指,脸上泛的油光更亮一层:“你给我二百,我帮你在寺里盏油灯,你也修修佛!”

小和尚得意地笑:“菩萨赚多少,我就能赚多少。”

我走上楼,在这样亢的乐声中忽然想起蛟江事。大概六七岁,年末回乡下看,村搭台唱戏,演越剧或者上海滩簧。戏们脸上红红白白,穿黑绸面的厚底靴,千金小着一双粉底绣鞋,鞋缀穗,步步生莲。我听不懂唱词,只是看闹。个矮,戏过半场还没见小的脸。我哥抱住我,用力托,我因此地而起。才佳人,帝王将相,五彩缤纷地在前来回。一戏大概个把小时,等鸣锣收场,我哥一双胳膊已经发僵。他只是笑着问我戏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但是后来再没看过。

“妮儿,会唱不?”金大爷问我。

老板给我打包,叫我别跟小和尚生气:“他只是说话难听,人不坏的,还很聪明。”

他又叹:“还是咱的黄金叶好啊!”

我摇:“不会。”

小和尚仿佛对此嗤之以鼻,嘁一声,他朝街对面的女孩喇叭,哨,转又跟黄抱怨:“你别提,臭老就知我,开个破苍蝇馆,没息。叫我去和尚,搞得我也这么没息。”

金大爷的戏唱到七钟,他回屋去看新闻联播。老的儿突然回家,嚷嚷着要吃焖面。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见金大爷了厨房。小金搬了把板凳,坐着剥蒜,等面端来,吃得呼哧响。

金大爷站起来,从铁桶里拿伞给小金。小金快到门了,转看老:“我明天去昆山的工厂,昆山不下雨。”

“哪有空,最近生意忙得很。”小金的烟完了,起想走,老狗叼住他的脚,使劲往回拽。金大爷不挽留,也没话。

我提着剩饭菜回家,房东金大爷正坐在院里纳凉,瘦的黄狗伏在他脚边。狗上了年纪,脸都发白,虚气,什么都不吃。

咂一,皱眉骂:“孬!”

金大爷睛一眯,笑笑,算是跟我打招呼。他开收音机,天线拉长,听的是河南梆,《穆桂英挂帅》。

烟烧到尾,散青白的雾。屋里电视还开着,天气预报说最近都下雨。

气缸咚咚两声响,车疾驰去,扬起一阵冰蓝的烟。小和尚丽的衬衫在风中飞扬,像一块虔诚的袈裟。

凑上去借火:“我说你爸怎么死活要给你送去,托不少人吧,果然是件差!”

“这就是佛。”小和尚烟,手机响了,铃声是刘德华的你一万年。他接起来,音量太大,我听见对面是个女孩的声音,言语亲。小和尚笑眯眯,两快要黏在一起,甜又恶心地哼哼着。

完全沉浸到戏中去了,两只胳膊起起落落,和着节拍,激昂慷慨,仿佛也是个忠诚勇士。

小和尚分烟,熊猫牌,黄发的男孩嘿哟一声,说你小赚得不少啊。

女孩走来了,跨上托,搂住小和尚的腰:“走。”

小和尚气愤地横我一,骂法尤其恶劣。老板听不下去,叫他收声。小和尚竖起的眉,留下一句穷鬼你的二去吧就大步星地走了。

晚上红尘,这才叫真正的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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