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那天是叶舟开车来接我的，我收拾chu一小箱衣服跟化妆品，首饰因为都是假货，只挑了几样显yan漂亮的，仅有的一枚真金戒指始终dai在手上。

凌晨演chu结束，依然是由经理请客，去红门楼聚餐。赵杨来晚了，衣服看上去luan糟糟，情绪也很差。他坐在我旁边，却不跟我说一句话，甚至没吃东西。赵杨看起来仍然瘦削，带着贫穷特有的憔悴，但那些穷凶极恶的食yu跟渴望似乎消失了。

我叫侍应生帮忙剔蟹rou给他，赵杨突然说：“小楚姐，我想吃你开的蟹。”

对面一阵调侃式的嘘声，所有目光都注视着我跟赵杨，大家都在起哄。

我不会剔，螃蟹被拆得四分五裂，骨rou依然相连。赵杨一口一口吃，咀嚼，发chu清脆的声音，他在吃蟹壳。

蟹壳橘红se，像海上升起的一颗太yang。太yang被赵杨吞食，逐渐消失，等吃完饭，天却亮起来了。我们最后一次干杯，互相祝福，缘分就到这里止步。江湖海海，后会有期。

人陆续走空，只剩我跟赵杨。明乐从洗手间补妆chu来，整个人香气扑鼻，nong1郁鲜亮。他去拉赵杨，邀请这个令他垂涎已久的男孩去隔bi宾馆开房，共度chun宵。赵杨不动，不理，看着我，我撇过tou，避开他的目光，给叶舟发信息。明乐见状只好拎起pi包独自走了，他要去歌厅，酒吧，俱乐bu，去猎诱，去捕捉，去找新的情人。

“他为什么这么喜huanzuo那个事情？”赵杨看着明乐的背影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他：“因为很真实，爱可以是假的，shenti一定是真的。你抱一个人，吻一个人，那都是ju象。他没有爱，就要zuo爱。”

赵杨突然拥住我，他恳求我不要动。他抚我的背，我的tou发，他在用心gan受我的shenti。骨骼，温度，以及呼xi。

赵杨跟我说了什么话，很快，并且极轻，像雨滴，一落地就碎了。他说完便松开手，我当作没听见，跟他说我要走了，朋友就在外面等。赵杨帮我拿衣服跟化妆品，他看着我：“小楚姐，我刚刚抱你，可觉得怀里是空的，所以你说的我还是不明白。”

我不知dao怎么劝他，转shen就往门口走，步伐很急。直到上了叶舟的车，我才想起来衣服没拿。回tou看，赵杨还站在红门楼下，他捧着我的箱子，里面是我遗留的所有东西。他抱jin了，就像刚刚抱jin我。太yang热烈地照下来，赵杨的shen影逐渐模糊缩小，乌黑得像一块铁。

衣服跟化妆品我没去拿，赵杨借前台的座机打电话给我，我没接到，因为当时正在帮叶舟收拾新家。

叶舟租了我隔bi的屋子，四十平，连带一个照不到日光的yang台。我坐在沙发上喝汽水，问她明明有钱，干嘛非要住这么烂的地方。

“安静。”叶舟说，“适合写论文。”

旧居民楼确实是安静，安静到死气沉沉。大bu分年轻住hu已经搬离，只剩些迟暮老人。他们常年坐在走廊上，吃快要烂掉的柔ruan香蕉，因为缺少牙齿，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前面的楼很高，使他们看不到太yang，所以在雀鸟飞过时更加便于观察。他们熟悉一切动wu的走向，院子里的狗，liu浪的猫，从窨井里chu来的四脚蛇。因为他们无所事事，唯一的消遣就是等待死亡。

叶舟就在这样yin森的静谧里完成了自己的论文，她轻松地长舒一口气。我说我请你吃饭，庆祝你顺利毕业。但不巧，连着下了三天大雨，我只好打电话订餐。

菜铺了满桌，两个人gen本吃不完，我去叫小鱼儿跟嘉宝。两人在屋里应一声，又是砰砰响，像是打仗。五分钟之后，他们才chu来。小鱼儿发现嘉宝的衬衫扣子错位，又帮他重新扣。嘉宝把玩着小鱼儿的tou发，说这颜se不好看，去染一个金se的吧。小鱼儿重重地亲了下嘉宝的脸颊，答应dao：“好。”

“那明天我陪你去。”

小鱼儿想起什么：“明天要回学校。”

嘉宝突然发火，雪白的脸奔红，声音ba高：“他们还想怎么样？”

小鱼儿安抚嘉宝，轻声地哄，把嘉宝哄进了门。他仍然站在走dao上，绑起tou发，点烟。小鱼儿跟我说，小杭的父母向校方告发他跟嘉宝搞同xing恋，并对他患有哮chuan的病弱儿子施以暴行，bi1着学校给他chu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