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嘱咐你的还记不记得？”

记得，从转学开始就一直在说，不要向别人提起自己有个姐姐，不要向爸妈透lou她的行踪。李蓝阙烂熟于心。

何宁粤确认了来电，右手an上听筒。见小丫tou点tou如捣蒜，他暗暗shen叹一口气，才接起。世界顿时重归静谧。

李蓝阙也不知dao为何摒住了呼x1，躲在客厅门外迟迟不敢靠近。她怕听见他的声音，哪怕一丁点，都会让她难以面对。

舅舅没有开口，倚靠柜子弓背半坐着，一手托着电话机，一手举着听筒在耳畔，侧脸的线条颇有些jin张，睫mao在yan神缓缓上扬时，颤动一下。

她在推想舅舅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也有些怀疑电话那tou的人与他们所想的并不一致。

“是我，何菲不在，”何宁粤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应了声，“你确定不来了？我又不会再拿刀T0Ng你。”

李蓝阙竖起耳朵瞪着舅舅。

她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拿拿拿……拿刀T0Ng？

听见不远chu1抓挠门板的动静，何宁粤瞥她一yan。

“她在，”他ting直了背，“说两句?”

不用不用不用。

李蓝阙慌忙挥舞双手，摇tou摇到五官模糊，却见他an下了免提键，带着风的呼号的通信讯号瞬间放大，夹杂着男人忍耐着咳chuan的嗓音。

杂luan之后，是熟悉的声音清晰chu现，却沾染了苍老，将风霜带得满屋都是，凛冽寒冷。

“她可能都不记得我了吧。”

她听着噪音，又仿佛听不见噪音，对于心中那个高大shen影的迟暮gan到惋惜和心酸，“风烛残年”这个词浮现。但转念一想，他也不过知天命的年纪，怎么突然就老了。

何宁粤知dao她有意逃避，但仍认为有必要让她参与这次对话，至少是直接听进自己耳朵，不再由他人转述——作为这个家的一员，也作为可以思考明辨是非的准成年人。

“你shenT还行？”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寒暄起来，电话那tou的人听后突然轻笑。

“不大行了……”

“嗯，那就好。”

何宁粤换了位置，坐在了yAn台门口的折叠椅上。说完，他听着秦友培痛快的大笑，稍微放下了凝聚肩tou的无形重压。

他也想这样恣意，但却笑不chu来，只勉qiang挤chu了苦苦的表情。但低tou间，李蓝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跟前，抱着自己蹲地，小小的一只。他伸手nie了她的鼻子，看她挣扎着反抗，yan睛里终于有了轻松的笑意。

“我还是那些话，你知dao。”他帮李蓝阙拂开散落yan前的碎发。

“我知dao，但是宁粤啊，你确定……咳咳，你这zhong口tou警告guan用吗？”

不确定。

“那我就只能再T0Ng一次了。”

他半开着玩笑，两人默契地笑起来，而李蓝阙却猛地抓住他的右手，郑重其事地摇tou，yan中是真切的担忧和害怕。她毫不怀疑他曾经zuo得chu这样的事情，但她不允许再犯，她不能再失去舅舅了。

何宁粤先是一愣，又m0m0她的脸dan，轻轻摇tou，温柔得像水。眨yan的时候分明是在说“他不会的”。

秦友培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粘连的视线。听起来不似他轻描淡写的“不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