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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有)(2/6)

这栋房终于安静下来,践行了把我们两人其中的一个埋葬于此的诺言,只不过我不知埋葬的到底是他还是我,在这个本应充满回忆的地方,我却觉没有留住任何东西。

算了,没关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这个结果在从里面来之前,我就在脑内预演过很多次了,甚至超过预演他在的次数。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我不敢……事到如今也没有意义了。

我听见他用不确定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瞧瞧,在监狱呆了几年,人不仅没长还变弱了。

“李非,是你吗?”

整个过程极其不顺利,因为我不知的地址,所以只能挨个学校去问。县城不大,我跑了大半天就走遍了,但一无所获,每个学校都告诉我,这里没有一个叫李新宇的老师任职。

李老师站在田埂上,正和孩们说笑。他扭看到我,愣了一下,手中的长长的树枝掉了脚下的土里。

他穿着浅蓝的衬衫,还是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带着书卷气的样,一都没变。

“你长了。”

李老师喊他陈叔,陈叔就笑眯眯地:“一次看你朋友来找你。”

我叫了辆车,照李老师说过的、烙印在我脑海里的地名,去到了那个乡镇。

监狱的日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因为表现被减刑了两年,提前狱。

我拿起扫帚扫去厚厚的陈年积灰,它们落在地板间,落在泛黄的沙发布上,落在李开明遗留在茶几上那缺了一个角的搪瓷杯里。看来李新宇这些年都没有再来过。

我这才缓缓意识到那个早该意识到的问题——他骗了我。

我像个傻一样沿街边跑边大声喊他的名字,路人像看神病一样看过来。

布满沥青线的乡蜿蜒地朝着原野,我坐在大爷的板车上,颠簸了四十分钟,终于见到了他。

傍晚他带我去村里的小店吃了碗麻辣

店里我才想起来,我一整天都没吃饭了,白天注意力都在别吊着,竟也没觉得饿。

“是我,老师。”我张开手臂,跑过去,用力地抱住他。

他拍拍我的背,轻声说。

狱那天很平淡,也没有人来接我,我两手空空地走在街上,眯着睛看了一变得广阔的蓝天。

因此即便以后没有他,我应该也能……好好生活。

“孩,”他说,“你是不是找李新宇老师啊?他被调到小砀村去了。”

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我跑了一会儿,在路边蹲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着气。

“哟,那敢情好,”陈叔有惊讶,“大学毕业了吧?还知回来看老师,真没白教。”

我颓然地伸着,在路牙上坐着,车辆和行人在我面前来来往往。县城的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偶尔会有人驻足打量一下我这个迷路的外乡人,夕在他们背后拉长长的影

我回到那个年代久远的家里,留给李新宇的备用钥匙被用胶布粘着,贴在电表箱内侧。我拧开门,墙上和地上本应斑驳的血迹和碎玻璃碴已经被收拾净。

突然失笑,说:“怎么,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

当我心如死灰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路过的、背着蛇袋的大爷叫住了我。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右脚像是跛着,我问他怎么的,他告诉我,前些日骑车的时候没看见地上鼓起的土包,摔了一跤。

他没等我。

我不知该怎么接,把低下去专心吃着饭,李老师冲他,有骄傲地说:“他是我课代表,特别有灵的一个孩。这不,刚回来,准备找工作

李新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这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

平时监狱里的饭吃习惯了,麻辣对我来说也是珍馐,似乎是我大快朵颐的样让店老板有忍俊不禁,他又拿了两个茶叶给我。

李新宇最后一次来看我是差不多两年前,不知他以前的那些话现在还算不算数。

农村的土路,对走路玩手机的人来说确实危机重重,刚才那板车上的四十分钟差没把我的脑仁颠来。我叹了气。

我努力维持的平静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宣告破裂,我瞪着睛,不让泪掉下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激,抛开那些陈年旧事不谈,就冲他替我收拾一片狼藉的房,替我给李开明善后,来监狱看望我,并给我一个念想……所有的一切,都曾经温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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