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他，是在高一下半学期刚分完文理的一节早自习上。我因为没jiao作业，被叫到教室前面罚站，那天班主任跟往常一样占用了我们本就被压缩过的课间，带进来一个年轻人，说，这是你们新的语文老师。

我们班原来的语文老师是个发量岌岌可危的老tou，同学们问为什么换老师，班主任说，校长让老tou去带高二文科班了，高三上次模拟考试，语文普遍都不好，如果拿不到今年的文科状元，就得提前为明年zuo准备。

老tou的教学实力，我们还是非常认可的，不过语文这个东西，能不能考高分，恐怕更多要由兴趣来决定。

新老师声音不高，说的一长串自我介绍我都没怎么听进去，只听见了他说他姓李，叫李新宇。

我也姓李，但姓李的人能从我家门口排到埃sai俄比亚，属于是旁人听了连一句“真巧啊”都说不上的程度。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我不喜huan别人这样打量我，也直勾勾地跟他对视回去，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最后他先放弃，把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

后来听别的同学说，这个新来的语文老师才不到三十岁，刚从别的学校tiao槽过来，放在全学校所有老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小年轻。他刚来没两天，我们这层就热闹了起来，总有女学生拿着练习册在走廊问他题，平时可没见这帮人对语文有多上心。

语文组那几个快要年过半百的女老师也是整天对着他李老师长、李老师短的。我为什么会知dao这事，有一天我中午去办公室送卷子，看到六班那个以铁血无情闻名的班主任竟然跟他有说有笑！这女的可是连校长开表彰会给她颁奖的时候都拉着个脸，看来地中海确实不如长得帅有用。

但我心里清楚她们都没有机会，无他，语文老师他百分之百是个gay，而且还得是个0。

让我说为什么，我说不chu来，大概是一zhong同类的直觉。

那时正好是我过得最无法无天的一段时间，像yin沟里的老鼠一样在穿着相同校服的人群里穿梭。我能闻见同类shen上那gu味儿，都是不带脑子地瞎混，跟学校里不同年级的好几个人有染，玩得ting脏的还，下午自习课摸准班主任开会的空当翻墙chu去，到学校后面的烂尾楼里搞群p，一圈pigu换着cha。几个0还比谁能先把我们夹she1，也没人daitao，gen本不知dao谁有病谁没病。

我心里其实有点没底，但是他们几个看起来都十分泰然，好像完全不担心会得艾滋。我当然也不可能草木皆兵地主动去医院zuo检查，那样会显得我怕死，没zhong，于是就作罢。而且这件事要是被我爸知dao，我估计就只能横着从家里chu去了。

想到那个不争气的老混账，我就gan到一阵悲哀，这zhong悲哀是下雨天我隐隐作痛的膝盖，是地上永远也扫不干净的瓜子pi和碎玻璃碴子。在座的其他几位或多或少也踩在这些玻璃碴子上，继续着毫无意义的每一天。

luan搞一通之后，我们装得表情很shen邃地围在一起chou事后烟。有几个高一的gen本不会chou，被真正的高三混子一口nong1雾pen到脸上，笑话说咋了，在家xi了这么多年二手烟还没习惯？然后大家就哈哈哈开始笑。

我并不觉得有多么好笑，但我也跟着笑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

我们这帮人里有个高三的学长，大家都guan他叫越哥。越哥通常是这zhong活动的组织者，某一天我们酣战过后，他狠狠地chou完了一gen烟，跟我们说，他这是最后一次过来了。

我们都愣住了，就问他为什么？我第一反应以为他以后不组织了，心里有点着急，因为太shuang了太上瘾了，哪能说戒就戒了啊。越哥说他喜huan上了邻班的一个女孩，是个复读生，学习特别努力，重要的是经常鼓励他，叫他不要混日子，如果大学能考到一起，就跟他谈恋爱。

说到谈恋爱，越哥那总是一副无所谓表情的脸上也浮现chu了少许的向往，让我gan到十分惊奇。

小凯说，这都下半学期了，你现在一天学二十四小时也够呛能追得上人家吧。

越哥说没事，考不上一个学校就报同一座城市呗。

我觉得hou咙有点发干，说不chu话，只能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表祝福，同时gan觉自己遭到了背刺。我还以为这个团ti里都是弯的呢，怎么能有人说去喜huan女的就去喜huan女的了啊？爱情到底是不是这么有魔力的一zhong东西我不知dao，但是一定会把人变成傻子。

从烂尾楼chu来，我心情很差，走在最后面，回去的时候路过自行车棚又看见越哥，他把校服扔在车筐里，在拿什么东西。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看见他竟然在吃药，便顺嘴问了他一句是不是shenti不舒服。越哥说，替诺福韦，你不吃吗？

我不认识，问他那是什么？他说，HIV阻断药。

九月份的天气，我像是刚从冷库里chu来似的，当场从touding凉到脚底板，他妈的我才是那个真的傻bi1。

越哥看到我表情的骤然变化，拿了两片sai我手里，跟我说不放心就去查查。

我想给他一个大bi1兜，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