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的巷之中，相当低调的级日式料理。他们上一次、也是在这之前唯一一次在这里用餐，是他的直属学长考上律师，请学弟妹吃饭，他厚着脸携伴参加。这次则是要庆祝她完成律师实习，并且留在她实习的事务所担任受雇律师。

「你接受萧彩钦的委托，有书面契约或记录吗？」

「如侦查中所为答辩。」

於是，他以共犯在逃，有串证逃亡之虞为由，谕知收押禁见。她伸双手，让法警为她上手铐，在戒护之下，也不回的往拘留室走。

「答辩理由？」

「了解。」她气若游丝地回答。

「也没有录音吗？杨nV士，你回答问题时，要用说的…」看到她再度摇，他便再度提醒，心里跟着涌起一阵嫌恶。执业二十几年的律师，连这样的常识都没有，网红nV律师果然就是卖r0U卖脸而已。

「对於检察官起诉的犯罪事实，你是否认罪。」

摊在法台上的卷宗，正好翻到从役政系统调来的大照，也就是分证上的照片。依规定，拍这照片时是不能笑的，但杨宥琪有着天生就会笑的睛，即使是在他们分手二十多年後拍的大照，她里的笑意，仍与蓝志成的记忆分毫不差地叠合。

在侦查中，她声请传唤那名主嫌到作证，但那个人业经通缉多年，检察官没有发传票或拘票。谁都知那不过是徒劳。若不是屡经传拘无着，哪还用得着通缉？

她不理会旁正想面授机宜的辩护人，抬望着法台上穿黑底蓝领法袍的蓝志成，里的笑意消失殆尽，只剩下两团空。书记官朗读案由：本院一一三年度金诉字第三三四号违反银行法等事件，现在行讯问程序。

所谓「移审」，是指侦查中已经收押的被告，在检察官提起公诉时尚未获释，依然在押，因而连人带案地移送到法院来，承办法官须在讯问被告後，决定是否继续羁押。为此，分手二十多年来，他们终於一次能说得上话。

「你涉犯银行法第一二五条第一项後段违法收受存款罪，得保持缄默，无须违背自己意思而为陈述；得选任辩护人；得请求调查有利之证据，这些权利你了解吗？」他问。

杨宥琪所涉嫌的，是典型的庞氏骗局，被害人数逾百，诈骗金额破亿，一分赃款到她的帐里，主嫌之一还传讯通知她：「货到了。」

「没有录音，上。」她再度对着被告席上的麦克风说。

今天我请客，她如是说。菜单上的照片都很漂亮，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她补了一句：想吃什麽就什麽，明年你考上就换你请客，到时候再让你付钱。她的善解人意，让他觉窝心又颇不好意思。

「我跟他当面讨论，接受委托，没有书面记录。」

他没有想到，法这个场所、囚服与戒、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重罪罪嫌，让她方寸大；他更是没有想到，她所背负的这一切，还要再加上他们之间曾经的好与遗憾。

「没有。」她对着被告席上的麦克风说。

「不认罪。」

「有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萧彩钦委托你办理投案相关事宜的事实？」见她摇，他便提醒：「杨小，你要用说的，法有录音，你摇我们录不到。」

检察官据此咬定，她也是诈骗集团的成员，而她的辩词始终如一：否认参与诈骗，而是诈骗集团主嫌之一想要投案，委托她办理相关事宜，并将那批赃款托给她保，日後将用於赔偿被害人。

杨宥琪穿灰sE囚服，sE泽b她当年那袭装浅得多，因脚镣所限，步伐细碎。她在法警戒护下走向被告席，就坐时举起双手，让法警打开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