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来？”

乎陆沿瓷意料的是，白任栩在平静下来后开始坦白，“陆沿瓷，我们过去认识。不仅认识，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翻墙躲过教导主任，一起……参加过艺术节。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缓缓反问，态度保持的很良好，“你为什么要回来？”

怎么能是错的呢。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茶楼，在隔间里分别了生普和铁观音。

而陆沿瓷只是用一晦涩不明的神看着他，像要悉他全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怆惶。白任栩被那目光看的在心里埋下一颗伤心的，绝望地促它结苦的果实，想要以此来证明那条不可碰的红线是正确的。

饶是陆沿瓷再冷静，也不可避免地在听到这句话后变了脸。

蔺寻，“记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陆哥可以拍几张照片发给我吗？我还没有去过江州。”

明明他只是……他只是……

陆沿瓷不动声地观察着前的人，白任栩的发长长了一些，慵懒的发丝搭在脖间，将项颈衬得更加白皙，鸦羽般的睫投下的影遮盖住神中的情绪，左颊面中的痣和记忆中别无二致，是一带着忧郁和柔和的貌。

白任栩看着他，他的眉心几乎要拧在一起，却又在下一秒松开，陆沿瓷看到他呼了一气，似乎在很尽力地让自己不要失态。今天的白任栩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他太急迫，也太焦虑了，甚至一反往常的冷淡自持，对陆沿瓷了很的攻击。

别人中的他或许还能撑持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在了铁站后辗转学校的各个角落，走遍江州的大街小巷时，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陆沿瓷欣然应下，17路公这时停在站牌前，他看到车厢内爆满的人群，很快便决定再坐下一辆。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蔺寻似乎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过了一阵，听筒里的声音才又恢复正常。

“江州，就和南城隔了一条江，我跟你说过的，还记得吗？”

“陆沿瓷，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因为你让我活的很痛苦，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他的尾音还有些颤抖，事实上光是承认这些过往就用掉了他很大一分勇气，白任栩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趋暗而生的虫，挖那些对他来说虚幻又无比真实的曾经无异于将他放在炙的光下灼烤。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陆沿瓷隔着车与对面的视线相撞，似乎有一场无声的对话在鼎沸笛鸣中展开。对方还是那样一双雾蒙蒙的睛，单薄挑的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不怪陆沿瓷一就能看见。

那化为实质的不安如同浇在肤上的岩浆，沸的温度侵蚀着他的骨，快要将他穿。

再如此刻，他溃不成军地质问着对方，“现在的你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不也照样过的很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知过去发生了什么呢？”

白任栩红着，残忍地撕开这几个月他伪装来的假象，每一个字都像刀剜着他自己的心脏，“他说他没有一个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孙。”

陆沿瓷听来蔺寻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她说，“陆哥，姚问哥哥说哥哥也去了江州，他是去找你的吗？”

在听到周则与说陆沿瓷要回江州时，他就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所以他匆匆买了第二天一早的铁票，连行李都没怎么准备，就空着手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人。

沉默半晌，白任栩忽然就可悲地笑了，他说，“你想知真相是吗？我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想知。”陆沿瓷平静地说，“我想知和你发生过的一切，我想知当年的真相。”

寻的注意力显然被前一句话绊住了，“你不在南城？那你去了哪？”

白任栩很少有这么直接尖锐的时候，陆沿瓷盯着他多看了几秒，才冷静地说，“你呢，白任栩？”

陆沿瓷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白任栩也抬看他，轻声开，“陆沿瓷，我们聊聊。”

陆沿瓷愣了一下，“什么？”

陆沿瓷仿佛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没有回应，而是又问，“为什么？”

他看起来姿态很放松，陆沿瓷却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颤抖，“我们曾经是朋友，后来有人传我们是同恋，而我的爷爷，从小到大唯一一个疼我、关心我的人，你知他去世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最终是对方等了一会儿红绿灯，穿过斑线朝他走过来。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视线，原因无他，只是这两张脸放在一起太惹。

下一秒，17路公缓缓启动，只留下炎炎夏日中的一串尾气，而陆沿瓷的目光一下就穿过路对面，锁定在了某一。

对方像是有些生气，语速很快地，“不要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