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姑娘面不屑之，与赵姑娘换着神，开始在心中酝酿起说辞。

这一战，血成河，尸骨如山，但他们人族胜了，将族大军打回了将归湖西。

而另一边的曾姑娘她们终于等到了曲罢。

一曲罢，琴音止，却似余音未绝，只颤得人心旌摇摇。

这一曲杀气腾腾，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本违背了琴的初心！

曲也在此时到了第三段。

故人已去，新朝建立。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段峥嵘岁月。

凤的双眸睁大，神怔怔，膛急剧地起伏着，心绪又渐渐从哀伤离了。

顾燕飞与庾朝云斗的也本不是琴，是皇帝的青。

“丫，你是不是去过战场，亲临过绝境？”

那张苍老英气的面容上，早就不见此前的悲凉与惆怅，整个人神采奕奕，眉宇间多了一抹飞扬的喜，似乎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顾燕飞起了，笑盈盈地对着凤屈膝福了福：“谢大长公主殿下谬赞。”

曲调从恢弘转为悲凉、哀伤，可哀伤之中又隐隐透着一丝生机。

《礼记》有云：士无故不撤琴瑟。她们学琴是为颐养心、崇尚雅，而不是为了学弹奏这等杀伐之曲。

故人们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她这把老骨还活着。

今天太后的宣召来得突然，顾云嫆事先也不知情，到现在也渐渐地回过味来。原来是为了给大皇择正妃。

她是医修，并非那场人大战的主力，但也没有安逸地躲于后方，她亲手杀死过族，也亲目睹过很多人族修士魂飞烟灭。

曾姑娘住帕，迫不及待地想要开评，却听另一个女音先她一步叹：

因为自己上要嫁给康王了，所以顾燕飞就盯上了大皇妃的位置，想与自己争锋……

“好！”

浑浊的眸直直地看着正在弹琴的顾燕飞，心弦被这遥遥的琴弦所动，神渐渐地变得恍惚。

那些故人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一幕幕飞快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幽幽的怀念与淡淡的哀愁在眸中织，在心底弥漫开来。

见状，曾姑娘与赵姑娘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把已经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个威仪的女音飞扬飒，铿锵有力地响彻屋内。

不妥，实在是不妥！

这一曲不好，未免杀伐过重！

她披荆斩棘，冲锋陷阵，她边是尸山血海，连她自己也不知哪些尸属于敌人，哪些属于同袍……

“波澜壮阔，气回，弹得好！”凤朗声一笑，双目炯炯有神，打量着顾燕飞的神中有赞赏，也有几分兴趣。

凤也没多问，地凝视着顾燕飞，利脆地赞：“很好。”

她确实亲临过战场，在曜灵界时，她曾随师尊以及其他人族修士和族在将归湖一战，彼时她修为浅薄，但师尊还是把她带在了边。

韦娘、路芩等人都有茫然不知时间过的觉，心空的，仿佛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她们惊叹地看着顾燕飞，一时说不话来。

众人下意识地寻声望去，但见坐于皇帝旁的凤重重地抚掌两下。

韦娘的睛更亮，如宝石般闪闪发亮。

“是。”顾燕飞一笑颔首，一举一动舒利落。

想起从前她随父皇上战场时，父皇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青山埋忠骨，何须革裹尸还！

空气中弥漫着一难以言说的气氛，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众人缠绕其中。

琴音凛冽，震天动地。

也难怪刚才在寿安顾燕飞一再挑衅太后，原来是这样啊。

就仿佛是凤凰涅槃般，凤凰在死灰中获得了新生！

她在看顾燕飞，又似乎本不在看顾燕飞，怀念的目光穿过前方弹琴的少女望向了很久很久以前……

见状，曾姑娘与赵姑娘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把已经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时光荏苒，这一眨，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活着，亲见证了大景的崛起！

坐在西南方角落里的顾云嫆一直看着顾燕飞，若有所思。

“古语有云：不见山，不显平地；不见大海，不知溪。”

凤幽的眸又染上了一丝悲凉，眸中着光。

也唯有亲见过惨烈的战场，方知如今的太平盛世何等不易，方知何为无病！

她旁的皇帝也同样听得专注，置于膝的手早就停止了叩动的动作，怔怔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心神被离般。

庾朝云越听眉皱得越，又是摇，又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