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苦难发到一个无辜的人上呢？他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人了？

这一次壮汉没有无视他的话，他伸双手接过段文海手里的衣服，像是放松了一，他问段文海：“老是什么东西？”

他看上去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乎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连绷的肌都松弛开来。

段文海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歉，给狗崽儿拭的手都顿了一下，不过他也是个会把握机会的，当即就将一旁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笑眯眯的说：“公没有任何对不起老的地方，老只希望公一切以自安康为重。”

段文海不知他到底想明白了什么，但是他觉得壮汉这幅模样很不对劲儿，即便他的脸看上去比刚刚好了一，多年来常伴君侧的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些暗，他默了一瞬，声：“公不是才，公是站在陛下边的人。”

壮汉双手接过了他递的碗，神情略显局促的拉过一旁空闲的椅，他抬看向段文海，那双睛比在皇甫晟面前时亮了许多，连语气都轻快了：“你也坐，一起吃。”

壮汉被它这幅聪明的样乐得不行，看着它的神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喜，三两扒完剩下的几饭，他一脸认真的伸手指戳了戳半空中摇来摇去的半截尾，看着小家伙一副被偷袭了的样猛地蹦起来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回旋去叼自己的尾，壮汉像是又回到了没遇见皇甫晟之前的模样，仅仅只是看着什么鲜活的东西就能够让他喜起来。

段文海被他说的有些诧异，他倒是不认为对方是在侮辱自己，壮汉似乎是很认真的对他说这些，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壮汉自言自语的又接了一句——

因为他自己已经足够死气沉沉了。

小动的直觉要灵得多，像是预见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似的，小崽突然呲了呲牙，猛地从桌上了下去，借着一旁壮汉拿给段文海的椅了个缓冲，两个蹦就落到了地上。

小狗崽不知饥饱，埋在里活像闹了饥荒似的，吃的肚圆的都不肯停下，壮汉看着他哼哧哼哧的样也跟着下饭，这一顿吃的比过去两天加起来都多，段文海就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埋在碗里狼吞虎咽，终于放心了似的舒了气。

段文海当即就要拒绝，他虽然是皇甫晟的贴内侍，这么些年待在皇甫晟的边也忠心不二，即便皇甫晟大概也不会跟他在意这些个磨磨唧唧的繁文缛节，但他对自己却一直要求严苛，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皇后一族赴死，却在这些细枝末节之事上比谁都“腐朽木讷”。

“我也是才。”

“才，就像说书的讲的那些故事里听老爷话的才吗？”壮汉慢吞吞的说着，他去工的那些个大老爷家里最多的是下人。

他的手边放下了一碗盛好的汤，段文海站在他侧为他布菜，“先一吧。”他在米饭上垒了厚厚的一层菜，每一样都是据壮汉此前用膳时吃的多少分辨来的喜好的菜品。

壮汉糊的嘟囔了一句，又低下去看着小崽狼吞虎咽。

壮汉被它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连忙伸手就要去接它，没成想小玩意儿一个灵活的转弯直接跑了去，眨之间就离了壮汉几个大步的距离。

他有些艰难地开：“对...对不起。”

大概固执是会传染的，壮汉端起一旁空的饭碗，学着段文海的样一层层铺满，直到堆积比自己碗里的都了才放下，然后才端着自己的碗吃起来。

会跟他大声说话，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准备好各各样的和衣服，在他用沉默拒绝所有人的时候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下一次的询问。

临近傍晚的雨天，屋外雨声淋漓，壮汉满心满都是小狗崽，丝毫没有注意到殿外传来的声响。

于是他又抬起对着段文海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没一会的功夫碗里的糜就见了底，这小崽轻车熟路的把碗底的锃光瓦亮之后再换到另一个碗里喝，小溜溜的个不停，像是终于吃舒坦了，小往桌上一坐也不哆嗦了，上的半不两喝两，这一会儿的功夫又给自己收拾的油光的。

段文海一愣，“是才的自称。”

“这些是为公准备的。”他放下布好的碗筷，往壮汉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低垂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黏连的嘶哑，长时间的沉默甚至让他觉得自己都要忘记怎么跟人了，这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带着快要涌咙的鲜血，每一个字都让他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