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昨天文件改好了吗？”

陈玉成从文件里抬起tou，他有轻微的近视，上个月yan镜坏掉了还没修，看东西时经常要缓上几秒才能聚焦视线。

他茫然地回答：“已经打印好，给王姐了。”

同事闻言，又惊又喜，拍拍他肩膀：“可以啊，我还以为得等到下周呢，我就说你肯定行，果然本科学校chu来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哈。”

陈玉成却浑shen不自在起来，僵ying牵动嘴角，脊背下弓，好像刚才那话不是夸赞，而是个苛责。

他刚挤chu个笑，想说自己就是普通学校毕业，同事已经转过shen去找别人说话去了。

陈玉成默默垂下tou。

正是临近下班的时间，明天就是周末休息，办公室的人都在讨论放假去哪吃饭去哪玩，唯有陈玉成所在的办公角落里一片沉默。

前几天老家二婶打来电话内容犹在耳目。

“你妈下地摔了一跤，这几天夜里疼得睡不着觉，还不让我给你说，老这么拖着哪能行，哪天你有空回来带你妈进城瞧瞧去。”

“你是个chu息孩子，村里边就你上了大学还考上了城里工作，你妈从小拉扯你长大，前两年你爸一走，除了你她还能指望谁。”

“文妮儿还好吧，你们结婚一年多，也都老大不小了，啥时候准备要个孩子。”

……

陈玉成提着两兜青菜走chu菜市街。

一旁路边，有人在往挂起的小黑板上写招工启事。

——‘招夜间搬运小工，包一餐，一天八十。’

陈玉成隔着ma路停下电动车，踌躇好一会，在心底演练了两遍措辞才上前询问招工的人。

“请问……你这个一天八十块钱，是要干多少个小时。”

“总共就一车的货。什么卸完就算完。”那工tou扭过tou来上下打量他两yan，嘿哈笑了，“你要来干？那不行，一箱东西大几十斤。你shen板不够结实。”

陈玉成涨红了脸：“我有力气的，我小时候在家里也干过农活……”

工tou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坐办公室的人就别来我们这凑热闹了。”

陈玉成在原地僵ying成一块木tou，确认没人搭理后才转shen离开。

他找到银行的自助ATM机，给老家母亲和二婶的账hu打了一千块钱，也是shen上最后的两千块钱。

然后他给老家的二婶去了一个电话，嘱托对方帮忙找一下镇上的医生照看自己母亲，缺吃缺穿的，辛苦先给补上，钱已经打过去了，有不够的地方尽guan提，自己最近工作太忙，就先不回去了。

挂掉电话后，天se已然ca黑。

dao路两旁的老旧路灯莹莹亮了，照在路上像落了一层白霜。

街对面新开了一家chongwu店，门口摆放的笼子里有一只灰黄se的小狗趴在shen子，shirun的黑seyan睛盯向陈玉成。长街的街角空无一人，只有陈玉成被拉长映在地面上的黯淡影子。

陈玉成默默和它对视一会，抬脚走进了风里。

陈玉成回到租住的小区，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钟，他埋tou工作一整天，chui了一阵风，此时知后觉地gan到shenti不舒服。

拖着步子上楼，楼dao的gan应灯年久失修，刚上到二楼，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陈玉成一把扶住扶手，低低dao歉。闷tou就要继续朝上，突然横里一只铁箍似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薄薄衬衫衣料，人ti火烧般的温度传递过来，陈玉成心中一tiao。

“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