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草草落葬，皇帝缠绵病榻，藩王即将入京，风雪始终未停。

“殿下，殿下快上来吧！”太子妃方楚守在池塘边，急喊，“再是活水，也经不住冷啊！”

然而所谓的殿下，东gong太子怀松，却衣冠整齐地泡在大将军府未结冰的池塘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岸石下的一尾红鲤鱼，对妻子的声音恍如未闻。他脸se已冻得青紫，衣袂浮在水上，隔着天光水影，仿佛那金龙都折成几折潜进了水底。

“把他架上来。”钟弥在堂上盘tui而坐，朝那边看了一yan，冷冷地只说了一句话。侍卫们得令，当即各个tiao下了水，一人架起一边胳膊，谁料太子却蓦然手足并用地挣扎起来：“gun开！你要让孤死么！都给孤gun开！”动作之剧烈，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方楚shen上，方楚只得闷着声音跌了几步。

钟弥不发话，那几名侍卫也不敢怠慢，竟然就这样将太子抬上了岸，又shi漉漉地扔在了堂上的火炉边，那一shen华服顿时发chu“呲啦呲啦”的声响。

钟弥再不看他，对一旁的云翁dao：“真是见了鬼了。”

云翁手执一gen干枯的桃木，闻言拿桃木挠了挠后脖颈，dao：“太子吉人天相……”

钟弥“哈”了一声。连这素来最怪异的云翁，都学会说场面话了。他于是又转向张邡：“南军情况如何？”

张邡捋着胡须，吊梢yan眯起，“六皇子一得了南军，立刻将您的几员大将都换下去，用了陆长靖的人。”

火光将钟弥虎背熊腰的影子高高投在墙上，他冷冷dao：“陆长靖的人，归gen结底不还是我的人。”

张邡摇摇tou：“如今可不好说喽……”

钟弥不语。

“至于傅贵人，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皇上shen边侍奉……无从下手。”张邡又dao，“六皇子似乎还调了数十名南军士兵，乔装作她的护卫，将她保护得如同一只笼中鸟儿。看来六皇子也清楚，后gong有傅贵人在，会是他以后最大的凭仗。”

“丧气话我不想听。”钟弥冷dao，“难dao没有别的法子了？”

张邡叹了口气。“其实小人的确想过别的法子，但没有奏效，还请钟将军勿怪。”

钟弥dao：“说。”

“小人已去找过钟左丞，但没能见到他本人。”

钟弥陷入沉默。台下火声毕剥不绝，因沾过水，烟气弥散，侍婢们正拼了命地拿大扇往外驱赶。太子便在那烟尘中自顾自晃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说他从火里看见了什么东西，但没有人理他。

“恕小人斗胆——钟左丞当年的事，小人都已听闻。”张邡无表情地笑了笑，“将军便是太刚直了。旁的贵族子弟玩hua鸟虫鱼，钟左丞玩男ji子，不是一个dao理么？”

钟弥dao：“我同你是一样的想法。只是他不这样想。”

这两句话，却意外地简短平实，带着莫可名状的叹息与迷惑。是他太刚直了吗？不是的，若钟世琛只想玩一玩，他gen本不会在意。

“表哥十几岁时养的那个小倌，孤还记得。”下首的太子却忽然发了话。他shen上的chao气已被烤干，眉睫颤巍巍的，shen上衣衫开始发皱，“长得很漂亮，可惜后来死了。您不是还帮表哥找来了尸ti，给他放在卧房里……死了，但还是很漂亮，哈哈！”

说着，还摸了摸下ba，这回的yan神倒似清醒的。

方楚在下首听见这往年秘辛，只觉难以细思地可怖，但抬tou去看众人，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回我去钟左丞的住chu1，来应门的小倌，生得也很是漂亮，shen上还缀着许多小铃铛呢。”张邡干笑dao，“或许这就是钟左丞的趣味。”

钟弥怒dao：“一族一门的兴亡，倒比不过他那点无聊趣味了！”

张邡缩了缩脖子，jing1明如他，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