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陈锦堂在纪子脸颊上的擦拭非常的轻,几如羽毛轻搔,彷佛他正在擦拭的,是微微使劲也能弄出伤痕的豆腐。
纪子一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两人的身分是她永远跨不过的坎,拚命拉低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觑着陈锦堂。
如果他不是本岛人,她不是内地来的艺妓……
「佳瑄姐!」
门上的敲打不知何时已变得又重又急,伴随着李晓晴的大喊,重重捶打在王佳瑄的耳膜上,终於将她强行自梦里拖出。
沾了水的棉布擦拭着脸的触感,以及她脸上的热度,都还如此清晰,但是,坐在咫尺之处的陈锦堂,却跟着室内温暖的光线一起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而昏暗的房间。
王佳瑄虽然醒了,却一下子无力起身,不知是因为正在发烧,还是因为心里浓重的失落感,压得她起不了身。
李晓晴从门口摆放的鞋子,确定王佳瑄正在房里。迟迟等不到王佳瑄应门,李晓晴急得声音都隐隐发颤,「佳瑄姐,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你再不回答我,我……我就打电话报警,请消防队破门!」
知道李晓晴不是说着玩的,王佳瑄勉强撑着自己下了床,扶着墙,摇摇晃晃走至房门前,用尽全力打开房门的锁。
房门一开启,李晓晴还来不及询问王佳瑄的情况,王佳瑄已双膝发软地跌坐在地。
李晓晴虽然匆匆伸手,却来不及抓住王佳瑄,只能蹲下身,扶着王佳瑄,担心地察看她的情况,「你的嘴唇好白,怎麽出了这麽多汗?你有哪里不舒服?」
王佳瑄眼前已一片昏黑,几乎看不见李晓晴,只能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挥了下,才抓住李晓晴的手,虚弱地说:「我在发烧……可能是感冒了……」用最後的力气说完话,王佳瑄双眼一闭,瞬间失去意识。
在医院里吊着点滴睡了几个小时,回家後又昏沉沉睡了一晚,王佳瑄终於觉得身上异常的热度彻底退了,JiNg神好了许多。
病得昏沉时的梦不似平日一般前後相连,随着时间一直往前走,而是无数片段的梦。
一段段的梦,都绕着陈锦堂打转。
梦里,她一次次清醒,在惶惶不安中,看着陈锦堂走近床前,语气温柔的安抚她。
等到王佳瑄终於真的清醒时,她不由得侧过脸看向床前。
此时才约莫六点,天sE只微微发亮,没有开灯的房里,颇为昏暗。
王佳瑄怔愣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床沿,看着看着,突然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
不管她在梦里多麽贴近纪子,甚至让她产生了自己就是纪子的错觉,但是──她终究不是纪子。
无论陈锦堂和纪子是不是真的曾经存在过,他们所在的时空不管是真实是虚幻,都是她无法闯入的世界。
即使梦里种种如此b真,但是,那终究只是梦。梦里的一切,在睁眼的刹那,就消失得不留半点痕迹。
王佳瑄眨了眨眼,压下梦醒的一瞬间,急涌而上的怅然,侧过脸,将脸半埋进枕中,眼角瞥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起昨天在医院里时,似乎有听见手机响过,遂伸长了手,抓起手机,打开床边的灯。
萤幕上显示了赵四维打来的4通未接来电,以及LINE的讯息。
王佳瑄点开LINE的视窗。
在做什麽,一直不接我的电话?
即使赵四维不在眼前,王佳瑄也可以想见他脸上不耐烦的神情。
或许是赵四维打了太多次,李晓晴代替王佳瑄回覆了讯息:佳瑄姐发高烧,现在正躺在急诊室里吊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