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稍稍别开脸：“是又如何。”

“除了布施之外不下山，一心向初心未改，你是在说你徒弟还是在说自己？你同我在一起，总是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吧？”

“……我不会喝那杯茶。”

“太后病危，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见到她最后一面再决定。”

祁接过剑，一言不发地坐到窗边看雨。姬别情的公务他从不过问，不需要保密的，姬别情会自觉告诉他，但祁也不很关心，他与长安脱离太久，贵族官宦早已不是他所接的人群。姬别情回看看祁，才打开门接过属下递来的信件，竟是羽封，看来十万火急。他信纸，里面寥寥几句写得龙飞凤舞，虽仍是江采萍的字，却完全不是她平日作风。姬别情匆匆扫过一，顿时面铁青，转将信纸丢了火盆。

姬别情暗叹一声，转将祁钉在门上的剑来收回剑鞘：“好，依你。”

“等明日天晴了我教你。”

“台首大人，江大人来信。”

“哪里不一样？”

“我取我的剑，耽搁什么？”

“什么话？”

姬别情难得语，沉默半晌，向前走了两步握住祁的手，轻声：“都说了，年轻人自有主张，那二人情投意合更胜你我，你又何必横加阻拦。先前我与你……你都没这么大反应。”

祁微怔：“那不一样。”

“哥儿！”

“怕是雨停了我也不能教你，”姬别情关上了窗，“今日仍要赶路，十日之内我们必须到长安，否则有些事就来不及了。”

剑穿透房门，直地着叶未晓的耳朵过去，削下一缕碎发，叶未晓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祁提着姬别情的链刃，面平静：“你这武怎么用？”

“我纯缺这一杯茶喝吗。姬大人，请赐教。”

“叶未晓和剑好歹比我们顺风顺得多，我虽有意让叶未晓将来接替我的位置，可到那时他和剑至少也是而立之年，一切早已妥当，总不能还冲动行事吧，”姬别情稍稍低，额碰着他的，“不妨让他们走走看，既然了选择，就得学会负责。”

“江大人！”

“剑儿格急躁，又格单纯毫无心机，他我门下十年，除却布施之外极少下山，一心向，初心未改，却仍是冲动，如今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尚且不会思熟虑。并非我对叶未晓有偏见，他那样游戏人间的格，本就不适合剑儿。”

江采萍在阁中焦急地踱步，迟迟不见姬别情回信，也不知他和祁一行人走到了哪里。想来姬别情也没有把真相告诉祁，毕竟真相实在荒谬，太后哪里是病重，分明就是毒骨髓才时日无多，毒药的来源，正是每日皇帝送往太后中的参茶。她那日闻到参茶的味便惊觉不妙，见太后反应，似乎也知晓此事，却镇定自若地每日继续饮用参茶，不知究竟是被胁迫还是另有用意。

“什么事？”

“叶未晓挑茶叶挑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然还是……”

“姬台首回来了没有？”

她迫切地需要姬别情回凌雪阁商议此事，连日来姬别情与祁却销声匿迹了。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现在就教。”

“你教来的好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未晓还在外等着敬媳妇茶呢。”

“没有，”气吁吁的吴钩台护卫顾不得行礼，“但台首带回来一句话，要您放心。”

声怒喝。

好在是室内，祁拳脚施展不开，又不会使链刃，没过几招便被姬别情拦了下来，只是衣袖上划破一条。祁又想去拿钉在门上的剑，姬别情疾手快，展开双臂挡在门前：“祁真人，这大清早的，早膳还没用，万一伤动骨耽搁正事，姬某人也不好代啊。”

“兵不动，自有东风。”

“你那链刃灵活得像鞭，又比鞭锋利，我实在好奇用法。这雨下不久，还是不要等到明天再教了，今日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