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在两人面前蹲下，双肘撑在膝盖上，白净的小脸在灯光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泛青。他歪了歪脑袋，松垮垮地扎在脑后的乌发垂落两搓在肩tou，一shen红衣在黑暗中尤其显yan。他眨了眨yan睛：“客人们在这里zuo什么？”

迈奕一愣，随即伸手抓住翡翠的脚踝，把后者吓得一pigu跌坐在地上，灯笼落在地上，里tou的灯油洒了一地，火迅速烧开，蔓延到迈奕脚边。林云熙急忙拉着迈奕爬起来，把他推到一边。

翡翠像是不知dao他们在急什么，慢悠悠地起shen拍了拍ku子：“哎呀，衣服都脏了……”

“愣着zuo甚！快过来！”迈奕见他悠哉游哉的样子，急得抓住翡翠的手。一瞬间他gan觉到一丝违和gan，却不知其正ti。

火烧得愈来愈旺，倒是照亮了周遭。迈奕这才看清刚才他们究竟杀了什么，那是一只展翅有一人高的鸟，它脖子极长，往下是被黑se羽mao覆盖的shen躯，腹bu鼓鼓nangnang，几乎盖住两只ju大的爪子。往上是无mao的toubu。粉se的pi肤皱baba地堆积在两颗浑浊油绿的yan珠上，而它蜡黄的喙上还挂着从迈奕tui上撕下来的rou。

迈奕往它shen上踢了两脚，确认ju鸟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来得急gan叹劫后余生，火就已经烧到了他们脚边。这一代草干木枯，火很快就会蔓延到漫山遍野。

“jiao给我吧，师哥。”林云熙一手将他拦在shen后，另一只手心就凝chu一团水汽。于此同时迈奕gan觉到周围空气、甚至是他的pi肤都干燥了，嘴chun甚至迅速起了pi。林云熙手一挥，大火瞬间熄灭了大半，还留着星星火苗微弱地燃烧着。林云熙顺势牵住迈奕的手：“还好，还看得见。”他领着迈奕zuo到一旁地上，“忍忍，会疼。”撕下衣服上的一大片布料，简单地绕着迈奕受伤的那条tui捆了两圈。

林云熙动作飞快，但牵扯到伤口时迈奕还是难免疼得满tou大汗。

“你怎么在这里？”林云熙用袖子给迈奕ca了汗，起shen问翡翠。后者轻快地跟到他shen边：“chu来转转，等相公回去。”

迈奕想起葬红临走前叮嘱他们的话——入夜了就呆在屋里，不要chu去，有人敲门也不要开。如果夜里有危险，他不可能只嘱咐他们两个外人，却放着他“媳妇”不guan。迈奕问：“大半夜的，在外面等？”

翡翠眨着一双杏yan，一脸茫然：“……就是等呀，他会回来的。”

“他没让你在屋内等——”迈奕到嘴边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打断。

山脚下本一片漆黑的地方忽然燃起了一点光亮，jin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大小不一的光点争先恐后地连接rong合成一条星河，甚至照亮了墨黑的天空。烟火飞至半空，像一条升龙盘旋在半空，又迅速燃尽落回灯火通明的城里。擂鼓如雷声轰鸣，喜庆huan快的乐声合着食wu的响起被阵阵香风卷至山tou。

“开始了。”翡翠发chu一声轻叹。

“什么开始了？”林云熙问，“那里有什么吗？”

“降灵祭。每十年，灵泉会从红瑜城中的湖中涌chu。据说将灵泉guan入死尸，就能使其复活。”翡翠找了块石tou蹲下，遥望山脚灯火，“距离上次灵泉chu现正好过了十年，大家正在庆祝呢……”

迈奕和林云熙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过人死还能复生，师傅们在学堂、在炼丹炉前叮咛的也是人死便是再厉害的大夫也无回天之术，因此才要在人活着的时候竭尽所能。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能染指生死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兴趣。